&esp;&esp;温不迟知道,这些人不是信他,是打心底里对“多活几天”这四个字的虔诚渴望。
&esp;&esp;孟枕堂看着他指挥影卫分发药材,忽然道:“大人,咱们这么做,不是帮了嵇舟吗?”
&esp;&esp;“我不是帮他。”温不迟平静地说,“这瘟疫来得突然,歙州聚了这么多人,陛下若是为了治罪嵇、戚两家,歙州这些事真要追究起来,那咱们也势必无法脱责,届时嵇家党羽随便一句‘同处歙州,致生民患’,就能把咱们也钉在罪书上。”
&esp;&esp;他抬眼看向夜色,那里隐约传来灾民的咳嗽声:“你以为嵇舟凭什么敢向我开口要东西?现在咱们跟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,他们翻了,咱们也得呛水,想要好过,就得先把这歙州的烂摊子拾掇干净。”
&esp;&esp;孟枕堂愣住了,温不迟也没再说下去,只是望着西棚区上空盘旋的乌鸦。
&esp;&esp;暮色渐浓,疫城的夜又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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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歙州城的城门缝里都透着股说不清的腥气,城门上悬着的“歙州”二字被烟熏得发黑,墙根下堆着半人高的石灰,风一吹就扬起白尘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&esp;&esp;南无歇此刻还不知疫情一事,他勒住马缰,正看见两个守卫举着长枪,把个哭嚎的老妇人推搡回城内。
&esp;&esp;“侯爷,城防说按府衙的令,只许进不许出。”卫清禾翻身下马,手里拿着块令牌。
&esp;&esp;“这是为何?”南无歇纳闷,他望着城门内的景象,泥泞的街道上挤满了灾民,裹着破席子缩在墙根,远处的棚区飘着几缕黑烟,不知是在烧什么。
&esp;&esp;从京城昼夜兼程一路赶来,原以为最坏不过是匪患,却没料到会撞见这副炼狱景象。
&esp;&esp;“乌野他们现在在哪?”他轻夹马腹,披风下摆扫过马镫上的泥水,马儿向城内迈蹄。
&esp;&esp;“在城西望湖楼后院,”卫清禾翻身上马,跟上他的脚步,声音发紧,吞吞吐吐,“早上刚收到乌野的信,说……说楠楠她……”
&esp;&esp;他话没说完,南无歇忽然勒停马儿。
&esp;&esp;“你再吞吞吐吐的我就拿你喂雕。”
&esp;&esp;卫清禾喉结滚了滚,硬着头皮往下说:“楠楠她……染上了时疫。”
&esp;&esp;“时疫?”
&esp;&esp;南无歇像是没听清,又问了一遍,卫清禾甚至看见他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。
&esp;&esp;下一瞬,南无歇猛地调转马身,马蹄溅起的泥水溅了卫清禾一裤腿。
&esp;&esp;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,太阳xue突突直跳,“我让他们寸步不离守着,就是这么守的?!”
&esp;&esp;“侯爷息怒!”卫清禾连忙策马跟在后面,“是、是楠楠趁人不注意溜出去的……不过万幸,谛听台的人正好在附近,已经带医工去看过了,信上说楠楠烧已经退了,红疹也消了些,说是……说是没大碍了。”
&esp;&esp;南无歇狐疑的回头看了卫清禾一眼,随即更快地往城里去。
&esp;&esp;黑金披风在人群里劈开条路,灾民们见他衣饰华贵,又带着佩刀的护卫,纷纷往两边躲,眼里却没多少敬畏,只有麻木和恐惧。
&esp;&esp;望湖楼外的巷子比别处干净些,墙角堆着新换的石灰,空气里弥漫着艾草的味道。
&esp;&esp;南无歇刚走到角门,就见两个黑衣汉子迎上来,两人看清他的脸,瞳孔猛地一缩,像是被无形的力道钉在原地,下一瞬双双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。
&esp;&esp;“属……属下参见侯爷!”左边的阿金声音发颤,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“属下护主不力,请侯爷责罚!”
&esp;&esp;右边的汉子也跟着磕头,“是属下没看好后院,让小姐……让小姐溜了出去,属下万死!”
&esp;&esp;南无歇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,两人的衣领都带着风尘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&esp;&esp;他没说话,只是抬脚往里走。
&esp;&esp;后院里静悄悄的,廊下站着四个戴着面巾的仆妇,见了他立刻矮身行礼,头低得几乎压到齐腰的位置,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手一抖,手里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。
&esp;&esp;正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极轻的咳嗽声,像根细针,一下下刺在南无歇的心上。
&esp;&esp;就在此刻,乌野刚好从门后出来,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