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三道圣旨宣读之后,即墨允还带来了天家口谕:“驸马都尉婚后仍领军职。”
北疆将士早已知道端淑公主想将许箬收为驸马都尉,如今得了天家明旨,此事便算尘埃落定。又听得天家仍让许箬领兵,将士们就更没了担忧,恨不得打马出城,去关外纵马驰骋。
一个月的时间,兵部官员忙着核算犒军,即墨允则着意隐藏了自己的内力,向许箬讨了位武艺高强又知晓本地情况的统制作为陪同。自不必说,这陪同之人便是戚烨。此次太子交予他的任务,便是将燕山路的实际情况探查清楚。
待到八月回京之时,许箐甫一见到即墨允,便调侃他道:“如今这满面春色,看来是受了不少滋润。”
即墨允翻了个白眼,说:“真当我不敢打你?”
“你打一个试试?”许箐毫不畏惧。
即墨允一向说不过许箐,便直接转了话题,指着桌上一摞纸说道:“这次在燕山路查到的都在这里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进宫,去见太子。”许箐道。
二人在东宫等候许久都未见太子,张培进来奉了第二轮茶,说道:“天家今日在福宁殿内突然昏倒,至今未醒,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一直在福宁殿候着。”
“天家……”许箐叹了口气。
张培低声说道:“确实已命人备下了。”
“那可要召端淑公主回京?”许箐问。
张培回话:“如今端淑公主和驸马坐镇北疆,即便是……即便是国丧,武将也只能在当地举哀。”
“毕竟是公主,不能按照普通武将规则,还是传信去一趟吧。”许箐说完看向即墨允。
即墨允颔首,道:“一会儿出宫就去办。”
这一日直到傍晚,太子与太子妃才返回东宫。太子妃一向识大体,与即墨允和许箐打过招呼后吩咐内侍备好酒菜饭食便先回了。
“情况如何了?”许箐问道。
“如今算是暂时安稳下来,只是依旧昏睡着。御医说过两日便能醒来,只是……”太子轻叹一声,“不过数月时间而已。”
许箐:“天家不豫,圣人殿下再不露面,于理不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太子无奈道,“我亲自去慈元殿看过,嬢嬢怕是也将至油尽灯枯。再好的药也医不了心中的病。自霁王叔去后,嬢嬢变得愈发安静,常常枯坐整日,或是反复绣着鸳鸯手帕。如今慈元殿中的鸳鸯手帕已有数十方之多,每一方手帕上都有霁王叔的名讳‘炆’字。”
即墨允道:“当时圣人殿下说她也在利用霁王,看来并非如此。”
许箐摇头:“有情是真,利用也是真。即便圣人殿下与霁王昔年情谊坚如磐石,也抵不过时间磋磨。她如此行径,无非是心中苦闷难以疏解,郁结于心。那场谋反甚至都没有如去年宫变那样让外人知晓,霁王功败垂成,最终‘病逝’。斯人已去,再无互相利用,没了忌惮和猜疑,便又回到了最初那般。而且深宫寂寥,圣人殿下总要寻些寄托和依靠,才能熬下去。是真情也好,自欺欺人也罢,总归还是个念想。”
即墨允长长地叹息,道:“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。”
太子:“此事再议罢,日后……总有办法遮掩过去。今儿你们进宫来,可是为了燕山路一事?”
“是。”即墨允说,“燕山路诸州,尤其是靠近燕山关的城镇,因为连年战争大部分已荒了下来。若是从燕山路着手改革,确实难度最小,但花费也会相应多些。”
太子道:“钱财之事不必担忧,二期国库券已发了下去,比一期发得更多,但售罄时间反而缩短不少。这一次除了义商富豪,有许多朝廷官员也买了。”
“国库券最多只发三期,三期之后要停一段时间。”许箐说道,“若是时间长了,总有人会开始揣度朝廷是要掏空百姓家底,长此以往会影响朝廷的公信力。而且三期之后要相应给购买第一期国库券的商人一些利好补贴,这些商人当年顶着压力买下第一期国库券,说是毁家纾难的家国大义,但更多的是在做投资,他们看中的是长远和潜在的利益。”
“利益?”即墨允疑惑。
太子接话道:“想做宫廷供应。”
“没错。”许箐说,“以往供应宫中所需用品的,大多是有官籍背景的。普通行商之人很难在其中分一杯羹,当年第一期国库券发行时曾允诺过,要给他们一些利好,对商人来说,与其给钱,不如给身份。若是有了‘皇商’的身份做保,日后在外做生意便多了凭恃,也会换来更多的利润。”

